
隱約感覺自己正走在一條路上。
不見前方的景色,沐脩卻依舊在道路上行走。
聽著一陣陣的槍聲,從自己耳邊閃過。
即使害怕地加快腳步,也不覺槍聲有所遠離。
路感覺越來越不見盡頭,他也只能像隻無頭蒼蠅到處亂闖、亂撞。
不過也只是毫無意義的掙扎。
沒有方向,毫無出路可循。
即使想讓自己醒來也做不到。
這一切,都與年幼時的場景如出一轍。
漆黑的地下室、不停傳來的槍聲與擦身而過的子彈。
還有那幼小身軀上,不停流出的鮮血。
沐脩的雙腿開始顫抖,甚至無助地蹲下身子,摀住自己的雙耳,嘗試不去聽、不去想。
但那一聲聲的槍響,卻仍然清晰不已。
淚水沿著頰側滑下,他無法再保持冷靜。
這裡的每一件事與場景,都在刺激他心裡那塵封已久的傷口。
扯得他發疼。
淚水濕了視線,眼前的一切開始變得模糊不清。
厚實的腳步聲,伴隨槍械的聲音傳來,沐脩根本無法冷靜應對了。
即使他認為這是夢境,卻仍使他恐懼到顫抖。
雙腿早已發軟。
逃跑不成,便整個頭縮進雙腿間。
「我不想死……」顫抖的聲音,聽來十分微弱,甚至帶有些哭腔。
他崩潰的像個孩子似的。
「寶貝……醒醒……寶貝!」
突然傳入耳裡的聲音,以及搖晃著自己身體的力道,將沐脩確確實實地從夢裡喚醒。
而叫醒他的,不是別人,正是自家情人。
「大狗子……」迷迷糊糊地伸出手,覆上自家情人的手背。
沐脩的語氣有些軟軟的,除了剛睡醒的無力,還有些許哭腔。
「又做惡夢了?」將人一把抱入懷裡,輕揉著沐脩的髮絲,凜陽在他額上,輕柔地落下一吻。
窩在自己情人懷裡,沐脩縮起身子,貪戀任何一絲暖意與安全感。
他很害怕,然而也只有凜陽能使他冷靜下來。
「嗯……做了很可怕的夢。」順著凜陽的提問,沐脩輕柔應了聲。
聲音平平淡淡的,失了以往的生氣。
「好啦,不想了,嗯?等到你舒服一點再來跟我說。」靠在沐脩髮頂上,凜陽更將懷中的他緊緊摟著,任由他在自己身上一頓亂蹭。
沒聽見懷中人兒的回應,不過凜陽也感受到了沐脩的頭,上下晃動了幾下,似是同意這想法。
「不過,看看你,簡直要嚇壞了。冷汗流成這幅德行。」抽走幾張面紙後,凜陽將其覆上沐脩的前額,悉心擦拭著上頭的汗珠時,有些無奈地搖著頭苦笑道。
沐脩嚇成這幅德行,雖然也不是第一次見了。
不過每次看,仍舊覺得心疼。
不過這次,沐脩沒有回應,只是拽了拽凜陽的袖口,一副委屈巴巴的小表情,就這樣眨著那深藍色的眸子盯著他瞧。
凜陽當然明白懷中人兒要的是什麼,於是俯下身子,在沐脩唇瓣落下了一個個細碎且溫柔的吻。
沐脩的心,也再次被這份幸福給填滿。
他明白自己再也無需害怕。
畢竟——
夢醒了,什麼都沒了。
